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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阿鲁举热》的历史价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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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鲁举热”是在彝族人民中流传最为广泛的英雄祖先形象,它是史诗主人公彝语名字的译音:“阿鲁”是龙,“举热”是鹰,意为:“鹰的儿子阿龙”。

英雄史诗《阿鲁举热》吸收了部分远古神话素材,但更多的是来源于历史上的重大事件、重要人物,以及由这些事件和人物演变而来的英雄传说。因为在彝族众多的支系中,都流传着同一母体的传说和史诗,例证了这一母体传说与历史上的重大事件和重要人物有关。《从英雄史诗〈支格阿龙〉看彝族古代社会》一文中考证道:“尽管彝族现在散居于滇、川、黔、桂四省区,以及云南相邻的几个国家里,但从地理位置上来看,明显地形成以滇池为核心的特点。而在流传于彝族民间的口头和书面资料中,在彝族自然宗教的追荐亡灵的祭祀经文中,均指出滇池一带曾是彝族祖先居住的故土。彝族祖先曾经在那里开垦过耕地,放牧过良马,后来有一位被后世彝族称为‘果’ 的英雄统一了滇池周围的部落,建立了古老的王国。相传这一古老王国传至慕吾时,天降大雨,形成洪灾,迫使他们离开故土,来到高高的洛尼泊,经‘六祖’分支后,逐渐散居到彝族现在所居住的地方”。文章还说道:“滇濮梭洛周围的大小部落,公举支格阿龙为首领,预示着部落联盟的形成,从而完成了民族形成的过程”。 “阿鲁举热”被滇濮梭洛周围的部落公举为最高主宰,正是展现了古滇王国的雏形。

阿鲁举热是鹰与人交感而生孕,是后人对英雄祖先阿鲁举热的神话,很显然,“儿子有了妈,可是没有爹”,是知其母不知其父的母系氏族社会的反映。铲除了日姆阿之,射日射月,治服蟒蛇和石蚌后的“阿鲁举热”,不仅只是一个个部落公举的首领,而是一个后羿式的伟大英雄:“阿鲁举热的名字,被人们永远地记在心里。”然而,史诗《阿鲁举热》中的英雄是以悲剧告终的。他铲除了日姆阿之后,日姆家的田地房产全归了阿鲁举热,日姆的两个女人也成了他的妻室。日姆家里有一匹长着九层翅膀的飞马成了他的坐骑。由于这两个女人住在海的两岸,阿鲁举热就经常骑着飞马来往于大海两边,有一天,阿鲁举热要到大女人那里去的时候,小老婆就巧设毒计,剪去飞马的三层翅膀,当飞马飞到大海上空,便连人带马一起落到海里,海水淹至阿鲁举热脖子的时候,天上飞来一群老鹰,他对老鹰说:“我是鹰的儿子,我是鹰的种子,现在中了女人的毒计,落在大海里,龙把我吞吃了,你们以后要来报仇”。话刚说完,一阵海浪打来,他就淹死了。

由此可见,阿鲁举热所处的时代,已经不是创世史诗所描述的创世造物的时代了。那时,汉族移民已经进入彝族地区,带来了先进的文化和先进的生产技术。彝族社会原始公社制已经解体,开始出现了私有制,出现了家庭,出现了剥削和掠夺,出现了两级分化。阿鲁举热从好心的汉族大哥那里取得了“神箭”和“神线”,是学习掌握了先进的武器,因此才能战胜日姆,并取而代之。射日射月,制服蟒蛇和大石蚌,是为了生存的需要开辟和适应新的环境所作的斗争,从而使得“大地一片暖融”,“夜空一片明净”,“人们免遭毒瘟”,“庄稼有了收成”,让大家过上了“太平安康的日子”。然而,纵观这一切,又都是建立在私有制的基础上的。在史诗中,阿鲁举热战胜日姆后,引以为自豪的是“日姆家的田地房产全归自己所有,日姆的大太太和小老婆,变成了他的妻室”。

阿鲁举热虽然有大功于民,但他战胜了日姆之后又取代了日姆,因为以占有财产和女人为荣的原始英雄主义观念,使他丧失了原来的秉性,终于落得一个悲剧结局,落入海中断送了性命,这是很发人深思的。

史诗中,阿鲁举热集鹰和龙(蛇)的矛盾于一身,他是鹰的儿子——阿龙,最后又被龙吞噬,既是对立的,又是统一的。阿鲁举热的悲剧结局尽管还有其它的原因,但主要是对彝族祖先那种原始的占有欲,对最初显露出的私有制的一种揭露和批判,表现了彝族先民最初的觉醒。部落的图腾标志是多样的,鹰和龙应认为是两个部落的图腾标志,阿鲁举热战胜了日姆的斗争,是民族形成过程中部落和部落之间的利益争斗的表现。“一天老鹰赢,一天海蛇赢。天阴三日鹰为王,天晴三日蛇为王”正是那个动荡时期的真实写照,这种表现手法,更加体现了彝族先民独具一格的创作个性,同时也暗示了利益之间的矛盾和争斗仍在继续,永无止境,这也是很发人深思的。

尽管史诗以悲剧为结局,但阿鲁举热仍不失为一个远古的,具有时代精神的大英雄。小凉山的黑彝族(诺苏)在亲人去世后,都要请毕摩来演唱《阿鲁举热》,祈祷死者的灵魂回到英雄祖先阿鲁举热的身边。毕摩身披披毡,手持木刀,一边喝着烈酒,一边跳着原始古朴的舞蹈吟唱,充满威武壮烈的气氛。可以想见,在彝族古代的祭坛上,对于英雄祖先的礼赞,已经代替或超过了对自然神的顶礼膜拜,时至今日,仍有着深远的现实意义。



文章分类: 非物质文化遗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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